沈寄心头便有数了,十五叔夫妇大概是借着接儿子出来避事儿了。
淮阳老宅现在肯定乱得很。
四叔是走不了,四婶则是一听儿媳妇怀孕,立马就收拾包包上京了。
沈寄想了想,问魏楹道:“他们现在到江南来了,搞不好还有产业在你治下呢。你不管不问,没问题吧?”
魏楹摇头,“没有。那明面上不过是外人的产业,二房只是帮着看着而已么。我再是族长,也管不到这个上头去。何况一早说好,族里的事务我暂不过问的。我估摸着四叔也是拿了‘那不是魏家产业,不关他事’的借口推搪着。要不然五叔、六叔,搞不好三叔也在背后活动。他实在是不胜其扰啊。由得二房自己闹去吧,闹成什么样都是他们自己的事。至于那两兄弟,他们有那个脸跟人说是我兄弟?”
魏楹说到这里,想起那晚知道了母亲惨死的真相,他整个人又是伤心又是气恼,都有些浑浑噩噩的了。
小寄给他洗脚,把他抱在怀里安慰。
想起她小小年纪在厨房忙活,每到赶集的日子就背着小背篓去卖吃的。
晚上回来还要在他房间借着烛火编福气结。
没有她,又怎会有如今意气风发的他?
这些年,他感激养母的付出,感激裴先生的教导。
可是真正走进了他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她。
“咳咳”十五叔咳嗽了两声,暗示他注意着些。
要看媳妇儿回家看不行啊?
这里虽然是包间,还有他们一家子,还有这么些个下人呢。
沈寄也有些疑惑的望了他一眼,然后就低头去看孩子了。
魏楹转开目光,看一眼桌上,“都吃好了?”
得到肯定答复他便让人去结账。
一边在十五叔耳边以屋里人恰好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十五叔要真想去,侄儿可以安排人带您去。不过若非推脱不掉,我是不去那种场合的,实在习惯不了。您就不要点侄儿作陪了。刘準,你等下慢一步给十五老爷介绍一下这扬州府的四院。就从那个最有名的丽春院开始说好了。”
刘準应了,一边站到十五叔旁边去,“十五老爷,下午小的陪您到处走走?”
小权儿眨巴眨巴眼。
他爹要是自己去玩去了,就没人会动不动呵斥他了。
于是打定主意,等一下不管是什么好地方,他爹问他跟不跟,他都说不跟,要和娘在一处。
十五叔被十五婶嗔了一眼,立马道:“我是身为长辈提点你,有些地方不能总去。去的次数多了,搞不好人就变质了。人啊,首先要修身齐家,然后才能说得到治国平天下。我才不想去呢!”
十五叔是发现自己想坑魏楹,结果是自己跳坑里了。
自己媳妇虽然没有大侄媳妇那么厉害,但也不是吃素的主儿。
自己当着她的面说要去青楼,别看现在什么都不说,回去了一哭二闹什么招都能使出来。
所以赶紧拉了一段有的没的,摆出长辈的谱来训斥魏楹。
却没成想,魏楹却是听进耳朵去了,还深思了一番。
他这一年被人吹捧着,而且顺利制服了各方势力,坐稳了扬州知府这个位置,心头也有些得意。
甚至多少有了些车到码头船到岸的懈怠。
可是不行啊,他才二十六,才是四品。
离目标还远着呢!
到了这一步,往上想再升一级都不容易。
他需要沈寄这个贤妻在后方帮他打点一切。
他爱慕她、也需要她,怎么能让家里不宁静呢?
可是现在小寄不甘心就在家相夫教子了。
她这是要给自己一条退路呢。
唉,麻烦了!
下午游览过后,在游船上用晚饭的时候,十五婶提议分开各自去逛,两家人便分开了。
十五叔一家子包了船夜游,魏楹和沈寄便上了桥。
小芝麻由采蓝抱着,伸出小手依依呀呀指着水中的月亮不知道是说什么。
“小寄,可还记得十年前你做过的那道菜?”趁着夜色如水,魏楹凑在沈寄耳边说道。
沈寄想了一下,想起那道让胡胖子赞不绝口的‘二十四桥明月夜’来。
“其实就是取巧,那会儿倒真没想到会和你站在这上头观景。”
魏楹握住她的手,“是啊,一晃眼就十年了。咱们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多个这样的十年。”
这番情话蓦然让沈寄想起了陈奕迅的《十年》,忍不住扑哧一笑。
可惜不怎么应景,她和魏楹注定是要绑在一块儿的。
绝不会有‘我们都在一个陌生人左右’的情况出现。
只可能他身边出现别的女人。
他说这个话是要表白能十年如一日,就能数十年如一日这个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