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得自家关起门来吃好的,旁人家没有看得眼热,倒先内部闹起来了,那样的话,到时候外有时疫,内有争吵,忙得是焦头烂额,哪里管得过来啊。
可是大家伙初一听,都各自心慌,把粮食交出去了还咋活啊,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
里正连忙安抚,大声道:“我与诸位族老都已商议过,现如今时疫逼近,这是保全咱们村子血脉的唯一办法,由各家祠堂统一做饭统一发放,这才是长久之计,我也好根据村里的情况及时向上头申请救济,否则稍有不慎便要亡村呐!”
“另外,诸位今日之举,绝不会白白付出,待时疫过去,此事定会载入族谱,记入村志,诸位皆是抗疫有功之人。”
这样一听,又见自家族老都同意了,大家伙儿渐渐的也就没了声音,但里正还是承诺着:“每日饭食都会写在公食簿上,大家可随时查验,绝不藏私,为表公正,我先交出家中粮食,且一家老小每日将在大伙都吃完以后方可进食。”
“哎呀,也别说这些了,一起吃就一起吃吧,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度过这次难关,也别有人想着搞什么幺蛾子,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的。”
有人站出来说了话,附和了里正的提议。
紧接着有更多的人开口,这事儿也就这么和和气气地敲定了下来。
毕竟前头水灾刚过去,大家伙在里正的带领之下并没有出现太大的财产损失,人也好好的,就有一个小伙子擦伤了腿,现在也好了,所以大家还是比较信任他的。
商定好了一起吃饭,这做饭的人就请了村里那些人丁兴旺又为人和睦的人家,一来是和大家伙关系都不错,没有仇怨,二来一家子性命都在村里,不敢搞些乱七八糟的事。
当然,也不会让他们白白做饭,那做这么多人的饭食毕竟是个劳累活,所以里正决定给他们开工钱,等时疫过去后一并算账。
如此一来,大家伙儿也不会说什么,每日还乐得个清闲,倒不用自家烟熏火燎的做饭吃了。
一群大老爷们儿说干就干,因为不知道时疫什么时候到他们村口,所以连夜打着火把就上山了。
挖荆棘设路障,砍竹子做武器,又扛着锄头去把山道挖断,为自保还在里头铺上了陷阱。
张青松被抽到第一轮守村,后半夜他便回家睡觉去了。
长柳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青松去了里正家后就没回来,他可忧心了。
这会儿突然听见有人敲门,腾的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赶紧穿上鞋子去开门。
张青松一边敲,一边喊:“柳儿,开开门。”
长柳听见熟悉的声音这才敢打开,不然要是只敲门不说话,他是不敢开的。
开了门,看见男人仍乖乖地围着面巾,赶忙踮脚给他取下来,然后拉着他进屋坐下,又去拿帕子给他擦脸。
“里正他们,咋说啊?”
“设路障,封村,然后大家把粮交上去,一起吃饭,咱们去张家祠堂吃。”张青松回着,“咱们这边是大伯母和大张嫂她们做饭。”
听见一起吃饭,长柳心里又开始犯嘀咕了,小声问:“那有没有说阿爹和爹爹怎么弄啊?”
张青松搂着他的腰让他站在自己面前,将头靠在他柔软的肚子上,哄着:“别怕,阿爹和爹爹的户籍年前就已经办下来了,也是咱们村的人,一起吃饭不会有人说啥的。”
“可是……”长柳轻轻揉着男人的后颈,怯生生地道,“我怕。”
想了想后,提议着:“我们多交点粮吧,我怕大家说我们,到时候来抢我们家怎么办,或者要把我们赶出去怎么办?”
长柳想着他家里的东西是最多且最齐全的,毕竟守着个杂货铺,这时疫十天半个月就过去了也还好,若是三五个月都过不去可咋整啊,那他家不就成了香饽饽吗?
张青松听了以后发笑,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道:“净胡思乱想,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有你男人在,你怕什么?”
“还是小心些吧。”长柳摸摸他的头,想了想后道,“你再去洗个澡,然后赶紧歇息,天不亮不是就要去守村了吗?”
“行,我去洗。”张青松放开他站起身来,叮嘱着,“你别再胡思乱想了啊。”
“嗯嗯。”长柳用力点头,却在他离开后从抽屉里取出了家中的账簿,开始清点杂货铺里的东西。
凌晨,小两口躺在床上。
长柳半伏在张青松怀里,将手搭在他胸口,轻声道:“相公,我想把杂货铺里的货分一部分出去,像什么酱醋饴糖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