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时明白了什么,气得朝外面的男人吼:“张青松!”
张青松笑得不行。
另一边,官府刚抓获了一个招摇撞骗的假道士。
那假道士姓龙,自称大仙,可以助人起死回生,转换胎儿,手里还有不少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实际不知道害死了多少条人命,每次都由底下的小道童顶罪,他继续逍遥法外。
这次兰叶终于手握证据将他抓捕归案,然后迅速发布警示榜文,详细告知此类骗术,让百姓多加提防,小心上当。
“尤其是各个偏远村落,务必让当地监镇或里正在村里张贴榜文,并且挨家挨户告知。”
以防有百姓不识字,不知道榜文上写的什么。
兰叶吩咐完,继续处理其他公务,“城内外的安置所都建好了吗?官府粮仓可都装满?”
他本是受家族荫封的京官,在京城担任了一个虚职,结果刚上任没一年,此处的县令便因贪污被革职查办。
受荫封的京官想要快点拿到实权,唯一的办法便是去地方上任职,兰叶的父兄得知此事后立马为他铺路,将他送来此处上任,为的就是任期一满回去后好有个实权,所以最多连任六年就得回去了。
今年已是第五年,还剩最后一年,他想在临走前为百姓做完最后一件事。
手底下的人一一汇报:“安乐所都已修建完毕,粮仓也按大人的意思存放了足量的粮食,另外,医馆也新建了二十三处,确保不出村便能得到救治。”
这边刚说完,突然有人进来报:“兰大人,南街二号商铺有人打架,人已经带来了。”
“分开羁押,我先问话。”兰叶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然后起身朝羁押处走去,身边的人在简单汇报当时的情况,却留了个心眼儿,并没有说名字。
昏暗阴湿的羁押室里,推开门才投进去一束光。
兰叶望着缩在墙角的人,被戴了沉重的镣铐,正埋着头看不清脸。
兰叶凝视片刻,忽然皱起了眉,冷声呵斥:“抬起头来。”
赵时路不敢动,他怕看见兰叶,也怕兰叶看见自己这狼狈的样子。
他想不通,自己怎么总是在惹祸,总让兰大人给他擦屁股。
兰叶见他不听,便朝身后的人吩咐:“你们都退下。”
手底下人立马离开。
兰叶看着墙角的人,语气温和了几分,唤着:“还不过来?”
赵时路这才动了动,缓缓抬起头,一张精致的脸上如今满是伤痕,起身走过去,拖动着镣铐,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兰叶看了看他的手,皱眉询问:“谁铐的你?”
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问——
私心太过了,兰叶。
赵时路打架被铐是应该的,他心疼自是他的事,而不该问责手底下那些当差的。
想到这儿,兰叶又恢复了那副严肃的模样,盘问着:“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偷东西了。”
赵时路的声音很小,他其实是被冤枉偷窃的,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掌柜的的玉佩怎么会在自己的包袱里。
他说不清,那两个伙计煽风点火的说要报官,他害怕,怕以这样的方式见到兰叶,一时气上了头,就同那两人扭打在了一处。
结果事情却更遭了,他还是见到了兰叶,甚至更狼狈。
不会有比这更坏的情况了吧。
赵时路自暴自弃,反正他在兰叶心里恐怕已经坏到了极点,比不上温柔体贴的云声,所以他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兰叶见他认罪,咬了咬牙后直接开口:“赵时路,你刚刚说什么?”
听见自己的名字,赵时路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人,什么时候暴露的?
哦对,他被抓到官府了,官府会查犯人的卷宗,他以前见兰叶办公时都是这样,所以查到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稀奇。
赵时路开始感到害怕,骗县令大人是什么下场来着?
坐牢?
恐怕不够吧,他的罪状那么恶劣,估计得杀头。
他还没给长柳攒够钱呢,就要这么早去死了吗?
他还没有问兰叶为什么不告诉他云声的存在呢,临死前还有机会问吗?兰叶会告诉他吗?
赵时路的脑子炸开了花,他还不想死,下意识地后退,想逃跑,手上的镣铐却被人一把拽住。
兰叶面带怒色,将他往身前一拽,低声质问:“为什么骗我?”
明明不是自己做的事,为什么要认罪?
不信任他?不信他会洗刷他的冤屈?
“赵时路,为什么这样做?”
赵时路以为他在质问自己为什么偷东西,被冤枉的愤怒和即将死亡的恐惧,以及这几个月来眼睁睁看着他与云声共处一室的酸涩通通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