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路低头沉默地看着面前的碗,知道长柳对自己好,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有长柳在的时候,那就会想方设法地投喂自己,不让自己饿肚子。
他听说有一种关系叫隔辈亲,家里的老人特别喜欢小孩儿,总是怕小孩儿饿,把好吃的都留给小孩儿,养得小孩儿胖嘟嘟的。
赵时路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但是他想了想,觉得跟他和长柳也是差不多的,长柳就总担心他饿肚子,冬天里还担心他穿不暖。
他点点头,拿起筷子把碗里的面又吃了个干净,长柳在一旁守着,时不时地就问一句:“你吃,吃饱了吗?”
又道:“我再,再给你烤个红薯吧?”
说完就准备起身。
赵时路低头唏哩呼噜地吃着,摇摇头,回:“不烤了,这回真饱了。”
长柳的眉头还是没松开,想了想,起身去柏哥儿屋里拿了几个橘子,然后打开木桶掀开上面的稻草,又拿了几个柿饼。
“路哥儿,你,你吃。”
他把东西摆在路哥儿面前,笑盈盈地看着。
赵时路看着那些吃的,心里暖暖的,他想的没错,长柳就是像隔辈亲一样疼他。
“行,我吃。”赵时路回着,拉长柳坐下,然后拿了一个橘子剥开,挑干净上面的白色橘丝以后却反手喂到了长柳嘴里。
长柳没反应过来,嗷呜一口吃下,然后指了指赵时路自己,催促着:“你,你也吃。”
“嗯,我也吃。”赵时路说着,将手里裹着橘丝的橘子直接一口吞下,然后去拿柿饼,撕开以后里面是软软甜甜的柿子肉。
他喂到长柳嘴边,哄着:“快吃。”
长柳吃柿饼就是特别喜欢吃里面的那个柿子肉。
长柳鼻翼微微动了两下,闻到香味有点忍不住,便就着路哥儿的手低头咬了一口柿子肉。
两个人在堂屋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得饱饱的,张青松抱着被褥走出去放在凳子上,对长柳道:“柳儿,时候不早了,漱个口就去睡吧,床我铺好了。”
“哦。”长柳起身,乖乖地拉着赵时路去漱口。
赵时路走了两步立马回头,道:“桌子还没收拾呢。”
张青松却已经卷起袖子走过去了,抓起两人的筷子,道:“没事儿,我来,你们去洗漱。”
说完,将剥开的橘子皮收起来一块一块地摆放在铁架子上烘干,以后磨成粉末调味用。
长柳拉着路哥儿去漱了口,然后回到堂屋,看见张青松已经用几条板凳拼成了简易的床,还自己把被褥给铺好了,心里头酸酸的。
他今晚都没怎么和青松说过话,便让路哥儿先进屋等自己,然后关上门走过去坐在了张青松的临时床架上。
“怎么了?”张青松洗完碗进屋一看,笑了,“怎么坐这儿了啊,咋不进去睡觉?”
长柳撇撇嘴,伸出了手。
张青松便走过去弯下腰自然地把脖子伸进去,同他抵着额头,温柔地询问:“怎么了?”
长柳没说话,只是噘着嘴要亲亲。
张青松回头看了一眼,见两扇门和堂屋大门都关着的,这才搂着夫郎的腰亲了过去。
但也没亲多久就放开了,然后拍拍长柳的脸,哄着:“好啦,没事,你朋友难得来,你快去陪陪他。”
“嗯。”长柳点点头,勾着张青松的脖子主动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哄着,“今晚委,委屈你了。”
“不委屈,他是你的好朋友嘛,也就是我的好朋友。”张青松揉了揉长柳柔软的后颈肉,然后将他抱起来放在房门口,道,“进去吧,别让他等着。”
长柳点点头,又拉着张青松啵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进屋了。
赵时路坐在床边等着,看见长柳进屋,有些紧张地摸了摸头,眨着眼睛问:“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啊?”长柳的心猛地一跳,赶紧过去坐在他身边,着急地解释,“没,没有,你咋,咋能这么想呢?”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从来没说过这么生分的话,长柳心里有些难过。
赵时路想了想,也确实是自己说得不太对,便拉着长柳的手道歉:“对不起,别生气柳哥儿,是我这些日子过得太不顺了,你刚成亲又经历了那么多事,还分家了,我怕我突然过来给你添麻烦。”
毕竟张青松都被他挤到堂屋里去睡了,他心里头还是有些不安的。
长柳冲他摇头,拉着他一边给他擦药,一边安慰着:“没,不,不添麻烦,青松他,他人很好的,不会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