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那只鹅没有要啄人的意思,长柳这才对柏哥儿道:“别,别去了。”
弈哥儿哭了一会儿,见没人帮他,自个儿从地上爬了起来,揉揉眼睛,委屈地回屋了。
“太过分了!”
柏哥儿气得不行,一路上都在骂,骂他阿爹和爹爹,又骂他大哥大嫂,骂完了又心疼弈哥儿。
“把那么小的孩子随便放在家里,也不怕被拍花子的给拍走。”
长柳也没办法,弈哥儿有爹娘,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们来抚养,不过倒是可以提个醒儿。
于是,操心个不停的两人又去了里正家一趟,添油加醋地给里正描述了一遍,里正答应他们今晚就去张青林家看看。
有了里正的承诺,长柳和柏哥儿这才放心地回家了。
*
中秋这天,长柳早早地就起来了。
只是他起这么早,还是没瞧见青松的身影,张青松天不亮就去靳村接他的老丈人们了。
长柳洗漱过后就赶紧先打扫院子,阿爹和爹爹过来得中午了,不急着做饭,他得把屋子先收拾干净,免得爹爹过来瞧见了,说他不会当家。
柏哥儿今儿也没睡懒觉,紧跟着他后头就起来了,去灶屋煮了粥,两人坐在屋檐下,就着桂花酥饼喝了垫垫肚子。
“哥夫,这饼真好吃。”柏哥儿吃得嘴巴停不下来,心里也特别满足。
以前在自己家里,他想吃什么东西基本上是没可能的,全看钟郎君发不发善心。
现在反而在长柳这边,他可以尽情地吃,没人会说他骂他。
长柳听他夸自己,眯着眼笑,凑过去和他撞了撞肩膀,道:“我,我还会做菊花饼呢,也很香,等重阳,我做,做给你吃。”
菊花饼是用鸡蛋液和红薯粉混在一起做的,味道清新,一点儿也不苦涩,长柳在家时年年重阳都会做。
那个时候地里的红薯差不多也收回来了,还能再蒸点儿桐叶粑粑吃。
“哥夫你真厉害,咋啥都会啊?”柏哥儿认真地夸着,又随口道了一句,“都能开甜点铺子了。”
“诶?”
长柳转头望着他,眨了眨眼睛后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
山里开铺子卖这些糕饼肯定是不行的,这种东西自家都会做,而且邻里间不好定价,全是当做人情在走的。
可若是不卖糕饼,卖其他的呢?
以往总有人托青松从镇上带东西回来,他们都不好意思收点路费,但如果他们在家里弄个门面开个铺子,然后青松从镇上扛点东西回来卖呢?
长柳琢磨了一下,觉得这样挺好的,不过最近肯定是开不了,最近没钱,还是等晚上青松回来了,同他商量一下,应该明年就能开了。
想到这儿,长柳扭头看着柏哥儿,笑着道:“你,你最聪明了。”
柏哥儿从碗里抬起头来,啥也没弄明白,“啊?”
长柳不说话,只神秘地笑了笑,然后低头喝粥。
粥里加了半勺桂花蜜,香甜得很。
吃了早饭,两人就开始准备午饭了,昨晚上青松说杀只鸡,长柳就去鸡窝里逮了一只不下蛋的,然后请林月沉来家里宰了。
杀鱼他还行,但是杀鸡不太敢,怕一刀下去割不死,鸡反而跑了。
“本来头,头天晚上青松就说,他,他先杀好的,”长柳蹲在林月沉身边看他手起刀落,小声道,“但我又,又想着吃现杀的好一些。”
正说着,老张师父就到了,他从镇上过来近,走路都比阿爹和爹爹坐车都快呢。
长柳赶忙将他迎进了屋,又是端吃的又是泡茶的,还赶紧偷偷擦了擦桌子,整理了一下院子,忙得晕头转向。
老张师父哈哈大笑两声,道“你别忙了,我又不是外人。”
说完,看了看四周,又开始暗戳戳地揭张青松的短了,“你收拾得很干净了,青松以前可邋遢了,你都想不到。”
长柳站在一旁笑,他的确想不到,因为认识青松以来青松一直都挺爱干净的,有的时候自己犯懒不想洗澡,都是他帮忙洗的。
“师父你先,先坐,我那里还杀着鸡呢,我,我得去看看。”长柳说完,老张师父立马问,“你弄得来吗,我去吧,鸡在哪儿?”
他以为还没杀呢。
长柳立马解释:“没,没有,已经杀,杀好了,我去弄就好,师父你,你歇歇。”
师父天天都泡在灶屋里,难得能歇歇,长柳笑了笑,道:“今天,尝尝我,我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