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柳紧紧抱着柏哥儿,恶狠狠地瞪着钟郎君,反被凶了:“你看什么看,有你什么事,一边儿待着去。”
长柳气不过,哼了一声,拉着柏哥儿的手就去了灶屋,不同他们一起吃。
钟郎君懒得管他们,转头笑吟吟地对孟娘子道:“你快吃,别饿着了我大孙子。”
“诶。”孟娘子更加得意了,刚端起碗,眼珠子一转,用胳膊肘戳了戳张青林,“想吃酸葱呢。”
其余几人一听,顿时高兴得不行,钟郎君连连道:“吃酸生儿,好兆头啊!”
张大虎也拍着桌子对张青林道:“还不快去拿!”
张青松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急忙起身去灶屋夹酸葱。
弈哥儿小小一个坐在凳子上自己拿着木勺吃饭,黑漆漆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们,不明白他们在高兴什么。
张青林进了灶屋,看见长柳和柏哥儿一人端着一碗稀饭坐在一旁吃,也没搭理他们,转身去橱柜里拿碗夹了酸葱便走,还语气不善地道:“这坛子酸葱你们可别乱碰啊,你嫂子这段时间爱吃酸的,给她留着。”
酸葱是长柳前两日从地里挖回来泡的,不需要泡很长时间,两三天后吃着正好,再久就酸倒牙了。
柏哥儿端着碗眼巴巴地看着张青林夹走了酸葱,那股香味还在屋里没散去,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长柳夹了酱黄豆放他碗里,低声哄着:“等,等分了家,我重新给你做。”
“嗯!”柏哥儿听话地点点头,长柳又安慰他,“那一坛子泡,泡晚了,地里的葱,都老了,不好吃呢,等,等分了家,咱自己有,有了地,我们多多多,种点儿,我给你泡很多,天天吃。”
柏哥儿听得忍不住笑了,这就是他渴望的生活,连忙用力点头,然后吃了一口酱黄豆,道:“这个也很好吃呢。”
长柳不好意思地嘻嘻笑着,道:“那我,我下次还给你做。”
“你对我真好,”柏哥儿低着头真心地道,“比他们对我都好。”
可他和长柳认识也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长柳知道他在想什么,握住了他的手,认真地道:“我,我以前也被欺负呢。”
闻言,柏哥儿立马抬起头来,生气地询问:“谁欺负你?”
“村里人。”长柳看起来不大想提起往事,转而笑着道,“但是路哥儿一,一直保护我,路哥儿特,特别好。”
路哥儿保护了他,所以当他看见柏哥儿这样可怜的时候也想保护柏哥儿。
路哥儿说,小哥儿总是生存得艰难,所以他要尽力去保护受欺负的小哥儿,长柳也跟着他一起。
柏哥儿眨了眨眼睛,问:“路哥儿是谁呀?”
“我成亲那,那天,他来送我的,就,就是瘦瘦的,有,有点黑的那个小哥儿。”
长柳说完,柏哥儿立马就想起来了,“哦!是那个弟弟,他的眼睛又黑又亮,我特别喜欢。”
长柳一听,点头如捣蒜,“嗯嗯,就,就是他,路哥儿的眼睛最,最漂亮了。”
赵时路的眼睛是春日林间的小鹿,干净温柔,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让人看了就充满希望。
两人凑在一堆说了会儿话,屋子里的人吃完了,叫他们过去收拾。
长柳没吭声,起身去了,柏哥儿也紧跟着。
两个人把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趁着没人注意他们,又各自回屋打包去了。
长柳屋里东西多,他收拾得慢,而且有很多大物件儿,他弄不动,也怕弄出声响,只能先放着。
柏哥儿不一会儿就过来了,在门口探头探脑地望着,长柳回头瞧见他了,朝他招手,他便立马跑进来。
“你这就,就收拾完了?”长柳问。
柏哥儿点点头,“我东西不多。”
他没问长柳分家以后自己住哪儿,反正能和长柳一起就开心,而且他只有一个小包袱,走到哪儿提到哪儿,就算是让他睡屋檐底下他都乐意。
“你还有啥要收拾的吗,我帮你。”柏哥儿撸起袖子来。
长柳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都差不多了,便摇了摇头,道:“没了,咱,咱们去山,山里转悠,转悠吧。”
反正尽量别待在家里。
“行啊,我去拿背篓,咱们进山看看有没有野泡和菌子,去捡点儿。”柏哥儿说完便走了,不一会儿就背来了一只背篓。
长柳锁了门,同他一起走,可刚走到路边就让孟娘子瞧见了,“诶,你们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