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松走得比较早,这个点儿村子里没有多少人起,长柳便没闹出多大的动静,怕吵着人, 只蹑手蹑脚地进了灶屋,去吃青松给他留的早饭。
是一碗糖水荷包蛋!
这也太奢侈了!
长柳坐在灶屋门槛上小口小口地吃着,把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的,肚子里暖乎乎的,舒服极了。
吃过了早饭洗了碗,他往头上包了块头巾,又提着个小背篓下地去了。
前两天看见大张嫂在晒秋菜,所以昨天晚上问了张青松他能不能也晒一点,张青松笑着说又还没分家,怎么不能晒。
这会儿长柳想了想,既然青松跟他说一年后就要同他们分家,绝不让他受委屈,那这秋菜也不用多晒,差不多能吃一年的量就行了。
不然到时候分家都给他们分走了,不得心痛死。
张家有两块菜地,一块大的就在屋子边上,打理得非常好,整齐地种着不少菜,行列之间几乎没有杂草。
另外还有一块稍远一些,也要小一些,打理得没有上头那一块好,但一眼看过去也没多少杂草。
长柳去摘菜的时候顺手就把那地里新长出来的杂草都给扯了,然后才背着背篓往回走,路过大菜地的时候又进去摘了几把豇豆。
回去的时候柏哥儿已经起来了,正在烧火。
长柳将背篓都放在门口,擦了把汗,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呢,柏哥儿就连忙从锅里舀了一瓢热水出来,兑着凉水让他洗漱。
“大清早的,你上哪儿去了?”
“我去摘,摘菜了,准备晒,晒秋菜呢。”
长柳说完,从怀里摸出帕子来透湿了擦着自己的脸,一旁的柏哥儿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伸手指了指他露出来的那一截白嫩的脖子,小声提醒:“这里没擦到。”
“哦。”长柳又透了一次帕子,顺着柏哥儿指的地方擦去。
柏哥儿看了看门口的一背篓菜,问:“你咋不叫我一起呢?”
“我去,去得早,你还睡着,想,想让你多睡会儿。”
长柳说完,将帕子洗干净挂在外面,柏哥儿也跟着出去,蹲在背篓前看着。
“这豇豆咋弄?泡酸豇豆还是晒干豇豆?”
长柳挂好帕子转过身来,笑着回:“你喜欢吃,吃啥?”
柏哥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都喜欢。”
“那我们就都,都弄。”
“行,正好屋里还有一个空坛子,我一会儿洗出来。”柏哥儿说完,又赶紧回屋拿了筛子和盆出来,将背篓里的东西一一分好装起来,“先放着吧,等一会儿吃完饭我们慢慢弄。”
“行。”长柳说完,在案板前转了一圈,问,“早饭弄,弄啥?”
“阿爹说想吃蒸南瓜。”柏哥儿把最后一盆辣椒也搬回来放在了桌上。
长柳一听,立马回:“正好我,我摘了两个大,大大南瓜呢。”
本来是打算切来晒南瓜干的,但是公公要吃那就蒸上吧,等明天再和柏哥儿去弄来晒就行。
“下个月开始就要收玉米和稻子了,”柏哥儿一边削南瓜皮,一边望了望长柳,小声询问着,“二哥回来帮忙吗?”
“他为啥,回来?”长柳下意识地就问,“他不,不上工了吗?”
柏哥儿摇摇头,叹了口气后道:“往年都是这样,阿爹和爹爹说家里的活多,干不完让二哥告假回来帮忙。”
“可是你二哥他,他告假也不,不好吧?”长柳揣摩着,在镇上好不容易有份收入,还是那么忙的饭店,总告假,人家掌柜的心里也不舒坦吧?
“所以二哥没告假,都是早上起来去地里背两趟回来后才去镇上的,但是今年……”柏哥儿说着,望了望长柳。
今年二哥成了亲,阿爹和爹爹他们恐怕会磋磨二哥夫,所以他在想二哥会不会为了不让二哥夫太累,就告假回来帮忙?
长柳听着他话里的犹豫,心里也明白了不少,切菜的动作慢了下来,想了想,回:“那,那我得跟他说,不不能告,告假的,家里有我呢,让他在镇上安安,安安心心的干,干活吧。”
总不能叫青松娶了他,反而比成亲前还要劳累吧?
柏哥儿听了,也跟着点头,附和道:“是呢。”
其实他是想说,要不就让二哥他们别管地里的活了,往年二哥起早贪黑的干,月月都上交工钱,结果成亲的时候家里一分钱都不出,反而是他大哥象征性地交个一百文,一家三口人吃饭,他爹爹还时不时的贴补他们,想来都气。
但是现在听长柳这样讲,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劝了,只能叹了口气,将心思藏起来,想着等到了那一天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