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燕歧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黎安在,“我身子好不好,安安每日体会,还不知道么?”
黎安在的哭泣一下子被噎住。
他恼火地又锤了一下燕歧:“你能不能不要尽想着这种事!”
燕歧笑道:“我再不说了。”
“燕歧,你还笑,你个混蛋!我是此前没有记忆,你默默为我做了许多我却不领情还要走,但你为什么不与我好好讲,我是那么脆弱不讲理的人吗,你只自顾自做事,做好后自顾自去寻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想起来一切,一切……”
黎安在哽咽一声,“而那时候,你却不在了……”
“我要永远见不到你了……我怎么办啊……”
燕歧连忙接住黎安在的拳头,微微蹙着眉哄人:“我错了我错了安安……”
黎安在肩膀垮下来,放松了身子,趴在燕歧胸膛上,攥紧他的衣襟,呜呜咽咽。
“混蛋!”
“好好好,我是混蛋。”
“坏蛋!”
燕歧:“……”
黎安在翻来覆去骂,也就只会这两句。
燕歧被逗笑了:“安安再骂我两句吧?换些词,再骂重些,我喜欢听。”
“?”黎安在震惊,“你还是变态!”
“嗯哼,”燕歧愉悦道,“我一直是。”
黎安在一时间又梗住了。
“安安。”燕歧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我不再会去寻死了。是我的错,我忘记了,这对你来说,太过残忍。”
黎安在仍旧恼怒。
“安安是担心我想不开,才回来找我的么?”燕歧不禁问道。
黎安在垂眼点点头,嘟囔一声:“只是和离,又不是不爱你了。”
一句话,几乎令燕歧欣喜若狂。
他的安安在乎他,即使他事出有因欺骗了安安,安安生他的气,但仍旧担心他的安危。
燕歧便觉得此前所受到的一切心痛与折磨都值得了。
“如今安安爱我,不与我和离,这么好的宝贝是我的妻,一辈子与你厮守都尚且觉得不够,我哪还舍得去寻死呢?”
“况且你一回到我身边,我连那药都不必再用了。”
黎安在平复半天,燕歧就哄了半天,反反复复与黎安在保证,黎安在这才放下心来。
“不许寻死。”黎安在又最后叮嘱一句。
燕歧认真道:“遵命,安安。”
他们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的小话,如今他们之间已无任何障碍,怎么也亲昵不够,直到黎安在肚子咕噜了一声。
燕歧立刻命人去布好饭菜。
出门时,看见门口齐刷刷跪了四个暗卫,还有一个晕着的黑衣人,燕歧这才想起,已经让卫三这几人跪了一整夜了。
然而燕歧仍是不满。
“本王是让你们去保护安安的,你们可到好,不仅没保护,反而让安安陷入险境。”燕歧垂眸,冰冷的视线扫过四人,冷声,“护主不力,卫三,你说,按暗卫营刑罚,该如何处置?”
卫三立刻伏跪在地,头抵在石砖上,声音嘶哑,“杖二十,罚俸三月。”
燕歧淡声:“轻了。”
卫三几个都知道自己闯下大祸了,幸亏是安少爷如今没事,倘若安少爷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暗卫有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卫三立刻道:“杖……五十,罚俸一年。”
“轻了。”
“杖百……”
“燕歧哥哥。”
忽然,一道清冽的声音打破了门口的冰冷死寂。
燕歧立刻回头,见黎安在从屋门口探出个头来。
“外头冷,安安怎么出来了?”燕歧立刻柔下声音,将身上的大氅披在黎安在的肩头,用力系紧衣带,将黎安在裹得严严实实。
“你别惩罚卫三大哥他们了。”
“安安。”燕歧不赞成道,“规矩当立。”
“可他们没有错处啊,我又没受伤,只是被血溅到眼中惊到了,想起小时候的事,晕了过去。”黎安在拧着眉道,“而且,卫三大哥他们为了保护我,还受了很多伤,你竟然让他们在外面跪一夜不让他们处理伤口,还要打他们……”
黎安在挡在卫三几人的前面,摇了摇头。
燕歧揉着额角,叹了口气:“安安,那你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眼见燕歧松口,黎安在连忙转头去把卫三几人搀扶起来,“我带他们去处理刀伤啊!”
“罢了,”燕歧视线转向卫三,“既然如今安安是你们几个的主子,那你们就听安安的。”
“是。”卫三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