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明显一顿,手指在轻颤,嗓音发紧:“为何……”
刚开口道了两个字,忽地一顿,泄了气一般:“你要去哪?”
黎安在思索了一下:“我想去江南,或者粤西、滇南也可。”
“你一人?”
“我一人。”
“不可!”黑袍人忽地紧张地拔高了声音。
“啊……”黎安在懵了,挠挠脑袋,不解地问,“为何不可?”
黑袍人深吸一口气:“你,年岁尚小……你与你家人说过么?”
家人。
黎安在忽地沉默,他垂着眼,盯着脚面,好半响,平静道:“我没有家人了。”
“安安……!”
“啊?”
黎安在茫然抬头,“怎么了?”
“你……安安……我……”
黎安在见黑袍人忽然顿住,抬起双手似乎想要抱住他,又僵硬在他身前,隔着一层衣袍,碰到他的手臂,却迟迟不敢再用力。
“大侠,您怎么了?”
等等。
黎安在忽地惊醒,仿佛当头棒喝。
他什么时候告诉过黑袍大侠他的名字?
一瞬间,大脑忽地清明,他闻出了鼻尖那道淡淡的清香。
篱落香。荔枝木。
是很小众的香,材料稀缺,价格又昂贵。
轰地一声。
脑内猛然噼里啪啦炸着,全身血液倒涌,眼前阵阵发黑。
黎安在猛地后退一步,一把甩开对方的手,他震惊又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
失声:“燕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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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遁呢,就被拦住l
燕7坏,安安好,燕7快认错哄老婆!(会吗)
来,复习一下[摸头]
枕水楼,酒楼,江湖刺客组织
覆火坊,乐坊,情报集散地
燕7的两大得力组织,哦不,一直都是安安的,只是燕7代为管了这么些年[猫头]让我们谢谢燕7
第80章 过错
燕歧一愣, 而后忽然反应过来。
穿上玄衣戴了兜帽,还有黎安在赠予他的手串。
然而依旧因为心神不宁百密一疏, 独独忘了熏香,平日在府中的衣物熏着篱落荔枝木,但作为“黑衣侠士”,他身上应是太行崖柏的气息。
本想以朋友的身份倾听,再思索补救的手段,如今也没了用处。
“安安……”
燕歧微微向前一步。
黎安在就猛地后退一大步。
“真的是你……”
声音打着颤,后腰已抵到了桌边,棱角硌着他, 却也觉不到疼。
燕歧轻轻叹了口气, 将兜帽摘下,露出面容,道:“是我。”
是熟悉的面容。
黎安在盯着燕歧那双眼,深邃又凌厉的凤眸,很漂亮,但黎安在现在就是觉着有一种无时不刻被深深掌控着的无力感。
他手臂向后抵着桌,“所以, 枕水楼和覆火坊,都是你的产业,也都是你的人?”
燕歧垂眸看着, 无可辩驳:“是。”
“那……我接下悬赏去刺杀你的任务, 你也早就知道?”
“……是。”
黎安在深吸一口气, 双眼涌动着剧烈的情绪起伏:“也是你传的信鸽,让师父准许我出师?你们一直都用信鸽暗中交流?”
“……”
黎安在即使是再迟钝,在这个节骨眼上,一瞬百通, 什么都想明白了。
“你是故意参加相国女儿及笄礼的宴饮的?”
“……”
“甚至、甚至连让我嫁给你这件事,也是你故意设计的?”
“……”
燕歧再没有开口了。
然而,沉默在此刻就是回答。
雅间内阒寂一瞬,阁楼外,管弦丝竹骤然停歇,整个覆火坊陷入一片无声当中。
黎安在终于崩溃了,眼眶瞬间通红,他忽然扑上前去,双手紧紧攥住燕歧的衣领。
“所以,鬼市子的第一次相遇,也并非偶然!而是我师父给你传的信,是么?!”
黎安在生平头一次情绪如此激烈,他手指攥着燕歧的衣服,直接因过分用力褪去血色,一片青白。
他仰着头,眼眶中盛了一圈在打着转的泪,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视线在泪中变得模糊,黎安在看见燕歧的身形像是隔着一层模糊的琉璃,蒙上一层毛边。
他用力闭了闭眼,将眼中的泪水用力眨出去。
温热的泪滴浸湿了眼睫,沿着脸颊滚落,洇湿在唇缝里,口腔中就瞬间蔓延开一片咸涩。
燕歧蹙着眉,深深道:“是。”
黎安在怔怔地注视了燕歧两秒,忽地手指一松,身子不稳,向后踉跄。
燕歧急忙伸手环住他的腰。
“你松开!”
黎安在用力去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