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侍郎正坐在一边, 他冷笑一声,掩面凉凉讥讽:“摄政王大人好大的官威,无故旷掉早朝,现在来了又不说明缘由,真是拿朝堂当自己家了,如此大摇大摆不敬朝政,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么?”
吏部侍郎向来在朝堂上处处与燕歧作对, 此话一出,整个偏殿霎时寂静无声,不仅相国的面色变了, 李中桓脸上的笑意也淡了淡。
燕歧在朝堂上平日里的僭越之举多了, 御史台都不弹劾, 连皇帝自己都不介意,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燕歧若有反心,根本就轮不到新帝平安健康活这么大还逐渐开始掌权, 就偏生有个傻咕隆咚非要把这事儿搬到台面上,搞得大家都尴尬。
“咳。”既如此,李中桓只好象征性地拍了拍桌案,问道,“燕卿,那你今日为何没来上朝?是身体不适吗?”
燕歧摇摇头,面不改色道:“因为舍不得离开夫人。”
李中桓:“???”
众朝臣:“???”
谷汉章一口茶呛住,用力锤着自己的胸口,吏部尚书立刻以袖掩面,每个人脸上都精彩纷呈。
吏部侍郎古怪道:“摄政王大人竟然能耽溺情爱至此,为一个舞姬甚至不惜荒废政务,实在是不堪其位。”
燕歧轻轻瞥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淡淡开口:“比不得吏部侍郎大人您私养外室,叱骂苛责妻儿,甚至想扶持外室上位,人品堪忧。”
在大齐,无论自家宅院里如何,养外室都是被人人唾弃、不齿的行为,吏部侍郎一下子成为众矢之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只需派人去西柳巷第捌拾贰号宅子搜查一番,便都一目了然。”燕歧再未分给他一个眼神,抿了口茶,轻飘飘冷笑,“只怕有些人今日匆匆从外室那里赶来,官佩却落在宅子里。”
“你、你怎么知道的?!”吏部侍郎慌了,他立刻摸向自己的腰际,却发现官佩真的没戴,他猛地向后一退,匆忙间撞翻了桌上的茶具,哗啦一声脆响,瓷器碎片散落一地。
唉,这神态,不就是不打自招了?
周围几个朝臣纷纷闭目摇头。
不中用咯。
燕歧却仍慢条斯理,声音却如同一把寒凉的利刃,豁开他的心脏:“今日你能对你自己的夫人不忠,明日便会对陛下、对朝堂、对大齐不忠。背叛家室者迈过了背叛的这道坎,尝到了背叛的甜头,以小见大,那下次,岂不是要背叛国家?如此两面三刀之人不配为官,大齐的朝堂上也容不下你这等败类。”
此前从未有人将养外室的罪过说得如此之重,吏部侍郎都蒙了,整个人冷汗津津,不知所措。
燕歧抬眸提醒道:“ 陛下,您说,这人还要留着么?”
李中桓皱着眉头,看看燕歧,又看看谷汉章,最后将视线落到吏部侍郎身上,大手一挥:“来人,押下去,褫夺官职,贬为庶人。”
跪在地上,一味地朝着李中桓磕头:“陛下、陛下!臣不过是一时色迷心窍,但绝无反叛之意!您不能听燕歧的啊,大齐律法里从未有此先例啊,您若顺着他的意,那大齐的朝廷岂不是成了燕歧的一言堂?”
李中桓眉头皱得更深了,摆了摆手,示意侍卫把人拖走:“不知悔改,罪加一等,再打他二十大板吧。”
吏部侍郎被拖走了,撕心裂肺地叫喊:“陛下——陛下饶命——燕歧你个小人!你不得好死!”
燕歧恍若未闻,面色淡然坐在一边,抬手开始翻阅面前的公文,提笔圈点面前的文书,好像方才三言两句就轻而易举地扳倒了一位重臣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
“不管他!”李中恒最先缓过神来,哈哈大笑一声,打破偏殿中有些压抑严肃的氛围,轻轻松松地揶揄,“不过,燕卿对夫人还真是不一样……朕之前见你对婚姻之事没有丝毫兴趣,还以为你要孤独终老了呢,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命定中人,一发不可收拾了啊。”
说着,低头凑过去,小声道:“燕卿,不知道朕有没有机会见见你那神秘的夫人,朕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美人,才能把你这种冷酷无情的只知公务的人勾得都忘了上朝。”
燕歧这才放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说话,转头看向谷汉章,道:“相国大人,陛下今年已有十七,是时候考虑封妃立后一事了。”
李中桓笑容立刻僵住:“……”
不是?
到了谷汉章这个年纪,更加注重婚姻和子嗣的大事,这会儿被提醒,一拍大腿,觉得对啊,谷汉章第一次看燕歧顺眼起来,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中桓,直接从席上站了起来,拱手道:“陛下!老臣认为摄政王大人说的对,是时候于京中择一二家世、品行皆为上乘的贵女,早些为陛下诞下皇嗣,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后,还要早些考虑江山延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