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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后的阳光是温暖柔和的,轻柔从窗棂抖落,如鎏金的蝶影,落在黎安在的睫梢,将面颊都覆上一层暖融融的色泽。
黎安在长睫轻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渐渐清晰,意识渐渐回笼,他发现自己被燕歧抱在怀中,一抬眼,极近距离地看到了燕歧的面庞。
男人长发全部披散下来,但他的面部线条依旧是冷厉的,并未因睡眠而柔和,眉骨高耸,眼窝深邃,鼻梁挺拔,即使闭着眼,也显得锋利极了。
黎安在静静地盯着燕歧看了一会儿。
他不得不承认,燕歧很好看。
从他潜藏在树丛中,看到燕歧的第一眼起,他就觉得燕歧很好看,本以为燕歧会如面相一般,是个极为淡漠无情的人,却怎么也没想到,看着挺冷挺正经的,怎么心里蔫儿坏,在性.事还这么强势。
黎安在现在还能感觉到腰酸背痛,估计今日是别想着练剑练武了,能站起来散步估计都得慢慢的。
好气。
黎安在咬住嘴唇,悄无声息地将一只手从燕歧地怀里抽出来,时刻紧盯着燕歧的表情,见没有将人惊动之后,黎安在反手拔下来绾着头发的长簪。
然后高高举起手臂,屏息凝神,瞄准了燕歧的脖颈,用力向下扎去。
啪。
一声响,长簪悬停在离燕歧脖颈不足一寸的上方,却再也不能向下前进半分。
黎安在双眼微微睁大。
他的手腕正被燕歧紧紧攥住。
他不明白,为什么燕歧明明在睡着,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却能在顷刻间抵挡住他的刺杀?
既已被发现了,黎安在再次刺杀失败,再僵持下去也没有用,清醒着单打独斗,他打不过燕歧。
黎安在主动卸了力气,燕歧三下五除二将他手中的长簪捉走,向后随意一撇。
长簪落在地上,与地板相撞,发出一声轻响。
燕歧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抬手将黎安在散落在脸颊前侧的长发轻轻拢到耳后,主动解释:“以前在战场上,总要留意睡梦中有没有人偷袭,所以睡得会浅些,分出心神警惕周围的杀意。”
“哦……”黎安在茫然应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燕歧要与他说这么多。
这一开口,才发现嗓子是哑的,只发出来短促一个音节。
黎安在立刻闭上嘴,用手捂住嘴巴。
昨夜哭哑的,好丢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立刻想到了昨夜酒香浮动的帷幔。
然后就看见燕歧立刻抿住唇,但晕在眼尾里的笑意却暴露了这个老流氓心里真实的想法,一副餍足的神态,又好像是仍意犹未尽。
黎安在:“……”
坏了。
他方才又主动将把柄递到燕歧手里了。
黎安在连忙蛄蛹着,往后挪,争取要离燕歧远一点。
燕歧直接长臂一捞,把正在蛄蛹着的毛毛虫抱回怀里,轻轻吻了下黎安在的额头,阖上眼皮:“这次便不算了,饶你一回。”
“诶?”黎安在好奇地抬头问,“为什么?”
燕歧便睁眼看他,似笑非笑,故意压低嗓音威胁:“怎么?难不成,你还想继续?”
黎安在听着这话腰就开始酸软,立刻摇摇头:“别……”
“那这次便算了。”燕歧难得大发慈悲,在床事上放过黎安在,确实是心疼,担心黎安在身体吃不消。
黎安在一脸纠结,他蹙着眉,垂眼开始掰弄手指,陷入了苦思中。
“怎么了?”燕歧问。
“可是,那我便失约了呀。”黎安在抬眼,认真道,“既然答应了约定,就算有失约,也得找到解决办法才行。”
燕歧:“……?”
燕歧着实愣住了。
黎安在思索片刻,终于找到了解决办法,心里敞亮极了,他眼睛亮亮的,看着燕歧:“那不如过几日补给你吧?”
哇塞。
“行,那便先欠着。”怎么还傻乎乎主动往嘴里送呢?
燕歧下榻给黎安在端了盏温水,扶他起身:“喉咙不适,少说些话。”
“哦。”黎安在乖乖接过杯盏,将温水一饮而尽,感觉嗓子舒服多了。
燕歧抬手揉了揉黎安在的脑袋,重新上榻,抱着黎安在躺下,道:“再休息会儿吧。”
黎安在的脑袋埋在燕歧胸前,他眨了眨眼,冬日温热的阳光会晕染开困乏的睡意,昨夜又太累,只清醒了一会儿,黎安在的眼皮开始泛乏。
迷迷糊糊的,黎安在想起些什么,呢喃着开口:“燕歧……你今日不是有早朝么?”
“不去了。”燕歧阖着眼淡淡道。